一覺她睡到晌午,冇人叫醒她。
喜紅喜綠二人得了授意,在主帳打地鋪。
前半夜是喜綠守夜,後半夜換喜紅守。
晌午得空,喜紅把秋晚鶯失眠的情況說給醫師。
醫師在湯藥裡麵加了幾味安神入眠的草藥。
第二天夜裡秋晚鶯沾床就睡,一通好眠。
第三天清晨用罷早膳,秋晚鶯捏著根金簪挑玉珠子玩。
在侯府賞花,逛園子,餵魚,聽曲,不覺時間過得慢。
軍中不得亂走,待在主帳,冇趣的緊。
“侯爺回來了!”
啪嗒,秋晚鶯手一鬆,金簪子掉進裝玉珠子的小匣子裡。
不過兩日不見,聽到他要回來,秋晚鶯消失已久的懼意陡然出現,翻湧著,沸騰著,壓得她呼吸一滯,緊張胸悶。
不待秋晚鶯反應,男人掀開帳簾大步走進來。
薛時安一身耀眼的玄甲,玄色戰袍大片暗紅色血跡,頭冠盔纓,勃然英姿,昂首肅穆。
他的雙目赤紅,炯炯有神,如鷹隼,淩然森寒,威嚴霸氣。
剛從屍山血海裡闖出來,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恐怖氣勢壓倒性釋放,活像是殺神,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,不敢違逆。
秋晚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低頭卻瞧見他鞋底的血跡。
鞋底被血沁濕,可想而知此戰流了多少血。
秋晚鶯緊嚼嘴唇,愣愣失神,薛時安走到麵前還冇回神。
“勝了。”
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。
她抬起頭,小臉隱隱顫抖。
薛時安敏銳捕捉到秋晚鶯眼底閃過的懼色,神色略有頓色,轉頭叫人備水沐浴,洗了兩遍才洗乾淨身上的血腥氣。
他脫了木屐,慵懶坐在上首位置,對著她招招手,不容拒絕的命令語氣:“過來。”
秋晚鶯僵硬向他靠近,脫鞋慢吞吞。
薛時安不耐道:“不必。”
喜紅想要上前的動作止住。
秋晚鶯穿著鞋踩在涼蓆上,距離他三兩步,他大手一撈把她帶進懷裡,抬手脫了她的鞋扔到一邊。
秋晚鶯驚叫一聲,雙手擋在他胸前。
不曾想他抱著她睡著了。
求助的目光看向姐妹二人。
二人視而不見,腳步輕巧退出主帳。
剛開始,秋晚鶯還控製著身體,隨著時間流逝,腰痠腿疼,她破罐子破摔把重心全都放到他身上。
本以為他會驚醒,他抱著她往後一倒,繼續睡覺。
兩個時辰後,薛時安眼眸恢複正常色澤,低啞道:“此戰雖勝,但傷亡不少。”
“有功者賞,身死恤賞。”
“我已讓人記下,你來統算個數目,我好上書一封,朝廷早做準備。”
話音剛落,徐先林求見。
秋晚鶯從他懷裡起來,又被他拉住,無奈之下匆忙整理一下衣裳和頭髮。
徐先林連甲冑都冇來得及換:“不好了侯爺,軍營發生嘩變。”
薛時安坐直了身子:“何故!”
此戰我軍險勝,損傷過重。
按照侯爺的吩咐,統算有功者,傷亡者。
半年前剿篁之戰,有功者拿到了獎賞,傷亡士兵,家裡卻連葬金都冇見著。
恤賞和葬金被官員貪了,餘下點子錢也被鄉官剋扣殆儘。
剿篁之戰倖存的士兵,紛紛為昔日的兄弟討要說法。
明將軍出麵鎮壓,眾士兵氣不過,嘩變了。
薛時安怒不可遏:“賊人可恨!”
西燕的兒郎們拋頭顱灑熱血,為國賣命,性命換取的微薄銀錢他們也敢貪!
可恨,該殺!
薛時安踩著木屐就要往外走。
嘩變可大可小,時不待人,鬨大了可都是人命。
“侯爺且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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